青楼一般都是晚间营业,天亮关门,毕竟不是什么正经地儿,不到月上柳梢黑灯瞎火,一般人家也不好意思进来,怕被熟人瞧见,或是让悍妻知晓,揪着耳朵颜面尽失地回家。
这是经济落后的古代,没有路灯,寻常百姓夜间出来,也不会有人替他提灯笼,灯油是要烧银子的,价钱还不便宜,一般人用不起,是以这一到了夜晚,即使是京城极尽繁华的地段,走在路上,除非贴面,相熟的两人也不大认得出来,这倒是方便他们寻欢作乐了。
甄太监巡视完毕走后,这家叫“生门”的青楼,才算真正热闹起来。
“生门”,取自坊间流传的一句粗俗谑语——“妇人脐下三寸,乃生我之门,死我之户”,来这的嫖客,无不对这名称好称妙。
谢珉从房间出来,就要下楼,一回头,看见掌柜在二楼横栏偏僻处和姑娘说话。
他脚步微顿,当即改了主意,往掌柜所在的方向走去。
那边掌柜的声音传来:“你也攒够了银子,赎身离开吧,回老家找个老实人嫁了,好好相夫教子,多好啊。”
“嫁人有甚么好!老家都是粗人,耕田种地的,我嫁给他还得跟着受罪,他们哪懂怜香惜玉啊!”
掌柜急了:“这地儿也不是好地儿啊!”
“怎么就不是好地儿了?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,人宫里落魄的娘娘都未必比得上我!”
“掌柜的,您也别迂腐了,我算是过够了苦日子,在这吃香的喝辣的,有甚么不好,人嫌我下贱,我还嫌他们古板蠢钝呢,他们爱过苦日子过去,我反正乐不思蜀,谁也劝不动我,我那些个姐妹也都是这想法,你也就别一个个劝了,她们当你面儿没好意思说,我可不怕告诉你,烦透了。真不晓得你怎么突然有了这么个爱好。”
掌柜急得直摇头,也说不上反驳的话,他一转头,瞧见过来的谢珉,愣了一愣。
那姑娘望见谢珉,只觉他光风霁月,以为是达官显贵家的小公子,心中不免生出一丝好感,娇羞道:“这位是?”
掌柜:“谢珉。”
那姑娘一听到这名儿,想起她从姐妹那儿探听到的消息,热络的神色顷刻消失不见,道:“今儿听说胡大爷来了,我过去伺候了。”